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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东儒同人]东城女/下/凤冠霞帔成亲

    (八)

    汪东城选择上了那个富商,也是为了轻鸿院,至少他们好面子,不会将自己被一个男人上了的事说出去,甚至于有的人还发掘出了这种潜力,月月都要来找轻鸿院的“东城女”。

    于是汪东城成了辰亦儒手里的头牌。

    辰亦儒其实宁愿自己手里没牌。

    但总之他接住了,他接住了父亲留下的唯一遗产,接住了十六岁干瘦的汪东城,也就接住了时至今日的痛苦。

    他和汪东城一样无路可走。

    他们总是那么地相似。

    唯一的区别是,辰亦儒不用卖身。

    无数个东城女坐轿子出去了的夜,辰老板的房间里点一盏灯到天亮。

    没有人知道,知道了又能怎么样?

    那还是不知道的好。

    (九)

    不多时报纸上又在说,哪里哪里打仗了,说是欧罗巴的哪里哪里打成了一片,这和他们没关系,但现在这片土地上,和打仗也没有多少区别。

    国力衰弱,便人人都想咬一口,汪东城和辰亦儒只是一对小人物,可在辰老板房间里看到那张地图,一点点标上租界,别的国家的名字,仍然有一种不知道是哪个部位割出了刀口正涓涓淌血的钝感。

    于是汪东城趴在辰亦儒膝上,那里当年就是受了寒才落下的病根,如今有人为他暖暖,也是好事。

    青年的长发落在他的长衫上,他的膝盖上,辰亦儒用指尖去挑一缕来,弯弯绕绕,最后又绷回原形。

    海城算是个关边,汪东城开始担忧起他们以后的日子。

    辰亦儒在他背上为折扇写字,他一动,墨水激溅两滴在白纸上,倒也不错,颇有意味。

    “最多我们死在一起,你怕了?”

    于是汪东城说:“老板,我才不怕死勒,只是你最好不要死。”

    还有这么一大家子人等着你养,你可得保重。

    青年的手捂上他的膝盖处:“要不要我给你吹吹?小时候我身上痛,我阿母就是这样给我吹的。”

    辰亦儒把扇子收起来了,看到他极精致的脸庞上那颗小小的痣,有很微妙的细小弧度,他却未曾伸手去触摸,只是点头。

    汪东城便用手拢在一起,防止那热气跑出,一口一口地吹,唇慢慢贴到了辰亦儒的腿上,那好像有用,酥麻难耐极了,辰亦儒忍不住握了一缕青年的发在手中。

    认认真真吹到几乎没了气,汪东城大口大口呼吸着,看到辰亦儒的笑眼,他也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老板,最好你不要死,我也不要死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,看辰亦儒背后那张地图。

    “中国也不要死。”

    (十)

    文莱大使派人来求见了,虽然轻鸿院的人压根不知道文莱又是哪个国家,但是不妨碍他们认真对待,以至于jiejiemeimei们把汪东城团团围住,辰亦儒就坐在旁边摇他的扇子,喝茶。

    听说那大使在中国比文莱出名,叫吴尊的,年轻英俊,俏得轻鸿院里最眼高于顶的jiejie见了一面后都念念不忘。

    汪东城无所谓,任人摆布着,一会梳头发,一会簪头发,一会换衣裳,这儿的姑娘们都是最知根知底的——再不济,辰老板手里还握着她们的卖身契。

    总没有人乱说话,也不会去乱说。

    汪东城打扮得漂漂亮亮地上了那个什么斧头汽车。

    辰亦儒在旁边纠正:“是福特汽车。”

    那姐们儿嘴翘得老高:“知道您有文采!老板,东城今儿晚上该不回来了吧?咱提前开饭?”

    晚上这一顿都是大家聚在一起吃,这是让有的混得不好的,自己开不了小灶的姑娘,一天也至少能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菜。

    辰亦儒把扇子收在手里:“不准,到点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夜色溅了露台上的砚石,大家气都不敢出,辰亦儒看着没事,其实也确实是没什么事,眼神扫过来扫过去,汪东城不在,不在就不在,一样要开饭嘛。

    结果半夜jiejiemeimei们就后悔了,因为汪东城拎着满满两箱子的吃食回来的,还专门有一个大汉来帮他提东西。

    那早就惦记着吴尊的姐儿们忙问:“吴先生带你去……”

    汪东城哈哈大笑,把箱子打开,一水的不重样的吃食,他笑得差点站不稳,旁边的辰老板走过来一步,汪东城便搭在他的肩膀上笑。

    “他简直是个饕鬄转世!太爱吃啦!”

    吴尊和汪东城的约会可以用那些食铺名和小吃名直接概括完整。

    汪东城把衣带拿出来,好在那外衣实在是宽厚,一点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都吃得不行了,恨不得直接把衣带扔了,吴尊他倒说还有用,还能绑两个螃蟹呢!”

    说罢又是一阵笑。

    这的确是一件太稀奇的事,有人约了秦楼楚馆的头牌出去,只是为了带她吃饭吃到解了衣带。

    辰亦儒看着汪东城还在笑,嘴都要合不拢了,心里有一点痒痒的怒气。

    (十一)

    第二天轻鸿院的晚饭格外丰盛,轻鸿院人多,所以菜这样好,桌子都快摆到门外头了,以至于好多人伸头进来看,还以为是哪家办酒。

    辰亦儒给汪东城夹菜,他一向照顾汪东城,那汪东城就是一向地任性,他爱吃就吃,才不管是不是他辰老板夹的。

    昨天跟那个饕鬄转世的文莱大使在一起吃得太多,到今天都没消食,吃不下什么,偏偏辰亦儒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,就要给他夹菜。

    到了最后,还剩下一大碗菜来,汪东城也不是会浪费粮食的人,他们的日子过得够好啦,还浪费,那还算个人吗?

    所以汪东城说:“留着,公子我明天吃。”

    辰亦儒站起来就把碗倒了,大家都低着头,专心吃饭,今天这个菜色哟,那叫一个好。

    什么?老板和头牌吵架了?

    不知道,这个菜是真的好。

    只剩下了筷子和碗碰撞的轻微声音,大家连嚼都不敢嚼重了。

    汪东城说:“那吴尊还约了我,我原本不准备去,老板你既然把我明天的饭菜倒了,那我明天就得出去吃了。”

    辰亦儒一把拉住他的手腕,两个人一句话没说。

    最后是大姐儿们出来打圆场——指让大家好好吃饭,至于老板和小弟弟,没事,老板就是自己死了也不会动他一根手指头。

    辰亦儒和汪东城被赶到了里屋。

    辰老板手里还捏着人手腕呢,俩人还是一个字不从嘴里蹦出来。

    最后是那文莱大使的仆人来求见汪东城。

    辰亦儒没动,汪东城说:“身体有些抱恙,就不去了。”

    汪东城把头发理一理,反手就把辰老板的扇子拿来了,给自己扇着风玩。

    “我跟那文莱人吃了一路,是因为我拒绝了跟他睡。我说我有想娶的人了。”

    那扇子最后还是还给了辰亦儒,附赠汪头牌的香吻一个。

    “我想娶的那个人,笑得最好看,白得像玉兰花。”

    辰亦儒不自在地用那折起来的扇子遮脸,什么都遮不住,红的脸和耳尖都露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恐怕是你要嫁给我。”

    汪东城又无所谓,他躺到榻上去:“我嫁也可以啊……别告诉我要穿凤冠霞帔,很变态的!”

    (十二)

    成婚的那天轻鸿院闭门谢客,反正他们人多,没有外来客人都能办得热热闹闹的。

    汪东城果然是凤冠霞帔,细眉凤眼之下,看起来艳得像片云彩。

    反正没有大的长辈在,他们也不太讲那些个规矩,jiejiemeimei闹着玩似的认真安排着婚事,最后也像模像样。

    就是有个地方,安排的是新郎官抱着新娘子出场,辰老板本来就瘸了,这些年娇生惯养手上就更没劲,汪东城可是一个大男人——再美也是男人。

    辰老板试了好几次,还是不行。

    最后红布之下出来的是凤冠霞帔的新娘子拦腰抱着新郎官。

    这把大家伙笑了个前仰后翻,也算喜庆了。

    虽然婚宴不对外,可喜帖还是送到了的,于是人人都知道,那个有名有姓的名门之后,儒公子,娶了自家产业下的一个妓女。

    即使那是东城女。

    辰老板牵着汪东城的手,一步步走进的海城晚宴里。

    谁能不承认,汪东城就是辰亦儒的夫人,就是心里再骂死瘸子小贱人,脸上也还陪着笑。

    终于应付完了这些个闹心事,汪东城一拐辰亦儒:“回去找你麻烦,汪太太?”

    辰亦儒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(十三)

    汪东城说的话,也许是很准的。

    他的辰老板没死,他没死——中国也没死,只是命运多舛。

    欧罗巴那些个地界终于打完了好些年,他们也过了一点消停日子,可到底还是活在乱世中,他们在海城,辰亦儒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那些人快来了,尖牙利齿,要一口口吃了他们。

    于是就走吧,他们走得好,因为这一走,汪东城终于是找到了他的阿母。

    在更内的城市里,阿母平日里在一个大户中洗些衣服做点杂活,不算困难,但对儿子日思夜想,如今如愿了,泪眼婆娑地向辰亦儒道谢。

    汪东城只得咳一声:“阿母,不用谢他。”

    汪母对儿疑惑地皱眉:“阿母阿父可不是这么教你的……”

    辰亦儒走上来,双手举着茶就跪下了。

    汪东城也跟着他一起跪下。

    “阿母,他对我的恩情,我以身相许了。”

    辰亦儒脸上都冒汗,生怕被岳母打一顿。

    汪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,倒是只说了一句话:“东城在我们面前一向懂事,我看着,倒在你面前任性。”

    说明你爱他极了,宠他极了,竭尽全力让他幸福了。

    老人家接过那杯茶,喝了下去。

    (十四)

    一直到小鬼子来之前,轻鸿院停了原来所有的业务,辰亦儒干脆教了所有姑娘小厮去识字,学完了就把卖轻鸿院门脸的那些钱拿来办私塾。

    辰老板那脑子真不是盖的,他开了整整三个私塾,一个男学,一个女学,一个私学。

    前两者顾名思义,就是只收那单个性别的学生,后者就有意思了,专收贵族子弟,越有钱越好。

    这样就不怕没银子,又能补贴那些平民子弟了。

    九一八的那天,汪东城在学画梅花,辰亦儒在旁边看着,他觉得画的好的,就打上自己的私印,也不拿出去,就是两口子找个乐子玩。

    后来消息传来了,后来战争爆发。

    辰亦儒关闭了私塾,成立了公办学堂,叫重山,用前半生攒的所有积蓄,姑娘们也出了力,连三百年前老相好送的金瓜子都找出来捐了。

    姑娘们一个个成了老师,学堂里老师够了,她们就出去,重山学堂出的女老师,个个有能耐。

    有个女老师上了前线,她教出来一个大文人,那个文人写了一篇文章,就叫《论轻鸿与重山》。

    汉朝的司马迁说:人固有一死,或重于泰山,或轻于鸿毛。

    而人是可以在这里面进行选择的,比如他的老师。

    (十五)

    他们两口子没做什么贡献,就是教教书,多养几个孩子,然后好好活自己的。

    但谁又能说他们没有贡献。

    辰亦儒是教育界的泰斗,家里夫人却很少露面,他总推脱说是家中妻子是哑巴,难以出来见客。

    当然曾经他们在海城的故事也有流传,所以有人说其实是他的妻子太过美丽,他舍不得让别人看见,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东城女啊。

    后来一个受伤的小战士下了前线,他被送到重山学堂来学习文化知识。

    没有地方住了,辰亦儒把他带到了自己家。

    一个细眉凤眼的短发男人帮他清理伤口。

    小战士左顾右盼,短发男人问他:“看什么呢?”

    小战士想他也许是辰老师的亲戚?

    于是悄悄说:“听说辰老师的老婆是东城女,特别好看?”

    短发男人也悄悄对他说:“别人瞎传的,我就是东城女。”

    小战士一脸茫然。

    后来他读了书,并且书读得很好,还专门写了一篇文章替自己老师澄清:辰亦儒家里根本没有东城女,只有一个长得极漂亮极漂亮的男人,名叫汪东城。

    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