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债主的塞进我喉咙
午高木桑来了,带着个拿文件夹的年轻人,文件夹是硬的,硬得像块砖。 年轻人量浴室的墙,量木桶的直径,量锅炉的个头,量完就在纸上写。 高木桑站在擦背的木板前,用手掌压了压木面,木面在他掌下呻吟。 「这块板值。」他说,「这块板留下。」 老板站在池边,手里攥着抹布,攥得指节发白。 「合同月底签。」高木桑说,「签了你们都不用通炉管。」 我没出声,蹲在锅炉间门口,扳手还在我手里,手心全是汗。 傍晚美代端了锅过来,锅是铝的,锅沿磕出缺口,缺口里积着黑。 「你们店里没饭味。」她说,「我煮多了。」 她把锅放在柜上,柜上的账本被她压住半页。 高木桑从里间出来,看见美代,眼睛在她脖子上停了停。 「老板娘也在这条街做生意。」他说,「连锁来了,你的巷子也窄。」 美代把围裙往腰上紧了紧,围裙带在她手里绞成结。 「我的巷子窄不窄,我自己走。」她说。 她走的时候看了老板眼,那眼里有话,话被灶烟熏住了。 夜里打烊,浴室只剩我们几个,水还是温的,温得不够烫皮。 老板把灯拧暗,灯泡在头上晃,影子在墙上跟着晃。 他从柜里拿出那瓶油,瓶空了,他把油倒进木盆,盆底积起层黄。 「今晚松永桑付了。」他说,「付了就得泡透。」 松永桑脱了衬衫,肚子垂下来,肚皮下有块旧疤,疤色淡得像洗过太多次。 阿志把木板擦净